日期查询:2014年02月11日

鞭炮还是家乡脆

■文/褚亚玲

中国传媒大学新闻学博士,石家庄学院副教授。曾出版个人专著《社会良心——储瑞 耕 评 传 》、《雷军:从金山软件到小米手机》等,杂志特约撰稿人。

春节于我,是精神的源泉与心灵的回归。每年春节回到家乡,双脚甫一踏上家乡的土地,身心遂安顿下来。

我对于故乡的春节,有一种特别的眷恋。幼时在家,我和弟妹都很盼望过年,一进入腊月,年味开始在庭院之间飘动。我跟着奶奶母亲蒸出一锅锅大馒头,那时墙边总种几棵蓖麻,蓖麻种子是一种圆形的果实,晒干了留到冬天,沾上红颜色,在热腾腾的大白馒头上一点,就是一朵红艳艳盛开的花。焦黄的、圆滚滚的炸丸子,大铁锅里炖得软烂的肉,让满院子都是浓厚的香味。热腾腾的年糕,米香和枣香一起飘散,切块的豆腐炸成金黄色,摆在米白的瓷盆里。所有的美食,暖了肠胃,更是一场场乡情乡韵的视觉盛宴。

年三十儿下午,彻底地清扫院子,以瓢盛水,一盏盏细密地洒过去,院子马上变得严谨细密起来。贴春联、贴窗花,大红剪纸让屋子、院子生动妩媚。远处近处爆响的鞭炮,一地地的碎红,看着就欢快,让人睡梦里都笑出声来。

我和妹妹最盼望新衣新裤,母亲早就细细密密缝下新棉袄、棉裤,缝好花布衫新长裤。初一早晨,换下袖头早就磨得发亮的旧袄,穿好新衣,跑出门去,那感觉,真是脱胎换骨。

正月里跟着母亲去走亲戚,收压岁钱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,听着大人欢喜地赞叹:又长高啦……小妞长得越来越俊啦……宛如一年年的岁月,就浓缩在一声声充满亲情的赞叹里。

成年后离家,经历虽多,但对家乡的眷恋日深。总感觉城市的鞭炮,不如家乡的脆啊。城市的烟火,因为高楼阻着,也不如家乡的那么直接明亮。城市的新衣,总不如幼时那么刻骨铭心。

所以,我年年回乡过年,从未间断。

一踏上家乡的土地,血脉涌动,呼吸都通畅起来。我在这块土地上奔跑了十几年,幼时跟着祖辈父辈在这块土地上耕耘种植收获,洒下过无数汗水,哭过笑过,跑过闹过,仔细聆听,在某个拐角处,好像还存有童年的欢笑,一两串,轻轻盈盈地飘过来,落入耳中。我的代代先辈都在这块土地下长眠,香火不断,这里,让血脉延续。这里,是根的深处。这里,是我永久的归依。

春节回到家乡,见到童年的玩伴,话一话往事趣事,互相鼓励。长辈们鬓边有了白发,添了皱纹,依旧是温暖的问候与关怀。喝几杯酒,打一桌麻将,围坐闲聊,笑闹几场,把温暖贮在心里,浑身又有了力量。某日下午,一个两岁的小侄子来串门,可爱童语逗得我们哈哈大笑,纯真不远,珍重此身,有许多事又何须牵缠?

如我,多少人都怀念幼时在家的情味,想念家乡的人、事、物、风光、一种食品、一样玩物、一种情分,那样魂萦梦牵。思乡的病,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痊愈。可一旦到家里,任何不良的情绪都会消失。在外努力的旅人,回家乡洗却了尘霜,放下那么一点负担,轻快了好多。从千里之外的天涯慢慢走回,化解咫尺天涯的心障,这种归家的熟稔,不可或缺。仰看太阳,光芒无比灿烂,俯视大地,足下的泥土是坚实的归依。从天涯之外归来,回到家乡,嗅一嗅新年的味道,温一温家乡的情味。话的尽头是路,路的尽头是天涯,天涯的尽头是时光,时光的尽头是过年,过年的尽头是回家。回家过年,这是每一个在外的游子们不可抵抗的宿命。

伸手抓一把清风,装进行囊,脚底沾着故乡的泥土,走多远的路都不怕。走出去的脚步,仍会时时回到家乡,“通身虽是眼睛,也待红炉再锻”,这个红炉,就是家乡的天与地,风与月,人与情,问候与叮咛,根与血脉。

正月初六,降雪,我和父亲弟弟一起扫雪,我多做一分,就能为父母分担一分,过年回家,就是把我们打去伪装,让我们还原,我们永远是父母膝下一个孩子。

天降以瑞雪,地载以消融。年年春节回家相聚,把盏话旧,长叙情怀,一消块垒。人间未许闲相识,一枝迸出笑春风。且等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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