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期查询:2014年12月15日

被利用的善意

仁木悦子(日本)

一名年轻美貌但却智力不全的少女,深受邻居姑娘的纯真爱护,用匿名通信的方式消除她的孤寂与凄凉。然而,歹徒们却利用了这份善意……

幼时的好友房妮,被人杀害了

公车慢慢行驶着,到了邮局前面停了下来。真理子和他的丈夫俊彦跳下了车。

“家乡变化好大啊!邻居也变啦,原来住这儿的房妮不知现在怎么样了。”真理子一边往家走,一边说道。

“房妮,是你的好朋友吧。”俊彦问道。

“对呀,她和我同岁,长得很标准,就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。房妮没啥朋友,连租住她家的八木先生平时都不爱搭理她。”真理子一边走着,一边说着。“那时候,我常常收到朋友的来信。房妮却一次也没收到过信。为了让她开心我就开始给她写信啦,你不知道房妮收到信有多开心。我没有署名,房妮每次收到信还开开心心地拿给我看呢。房妮妈妈知道这事儿后,还拜托我在信上写‘每天要规规矩矩刷牙’或者‘好好吃饭’等话,因为房妮对信上所写的事,简直像接到圣旨一般认真地去做。”

“你真是做了一件漂亮事儿啊。那么,你寄信持续到什么时候?到了东京以后还寄过吗?”

“到了东京后,因为忙,就没有再寄过了!”真理子说道。

二人边走边聊着,路上碰到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。

“啊,那不是梅井吗?梅井姐,你知道房妮家搬到哪儿去了吗?”真理子跑过去问道。

“啊,你不知道吗?她早就被人杀害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真理子大吃一惊。

“你搬到东京那年的七月吧。房妮被杀死在杂树林里,凶手至今没有找到。后来她父母就搬到车站对面去了。”梅井接着说道,“房妮被杀的前几天,我们这儿非常乱,还有强盗抢了瑞光堂(金店),至今罪犯仍逍遥法外……”

梅井还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,真理子已经没有心思听了。

这不是我的字,这三封信不是我写的

真理子按照梅井的指点找到房妮双亲的住处。只有房妮母亲一个人在家。

“唉呀,真理子!”房妮的母亲一见真理子就哭诉了起来。“房妮她怎么会走到那么远的杂树林呢。那天是7月22日,晚上我们发现房妮不见了,怎么也找不到她,后来报了警。晚上十一点半时,警察说在杂树林里发现了房妮的尸体,说是被男人给掐死的。”房妮的母亲擦擦眼泪接着说道,“房妮死之前还收到你寄来的画有东京塔的明信片呢,她喜欢得不得了。没想到她就这样被杀了……”

“啊,大婶你刚刚说什么?你说我寄的绘有东京塔的明信片。可是我没有寄过明信片呀!”

“可是确实有画着东京塔的明信片呀,稍等下!”房妮的母亲站起来走进里屋。不一会儿,她搬来两个箱子。

真理子急不可待地打开箱子,里面有很多信。可爱的信封上写着收信人田津野房妮,字迹秀丽,一眼就看出是姑娘写的。

“喂,东京塔的明信片!”俊彦指着一张明信片说。

“这不是我的字!”真理子把明信片翻过来大声喊着。上面写着:“房妮小姐,你好吗?这是东京塔。过几天来东京玩吧。祝健康。”

“这绝对不是我写的!”真理子开始在信堆里乱翻,不久,她拿出三封信放在席子上。“这三封都不是我写的!”

“真理子,你快看!这个信封上的邮戳是昭和三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。不正是房妮被杀的前一天吗?”俊彦突然说道。

真理子急忙抽出信来看。信上写道:房妮小姐,22日9点,请到树林里的地藏王菩萨庙来。请一定来呀!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

真理子脸色变得很苍白。很明显,房妮就是被这封信引诱出去的。

真理子又拿起一封信,邮戳上的日期是7月14日。信上写道:房妮小姐,你好吗?今天你如果打扫院子,扫完了,请一定要把扫帚和簸箕放在外边。

“这难道是一个考验?”俊彦说,“这个凶手肯定知道,房妮把信中的指示当作神意一般接受和服从,但他不确认。所以,他发出命令来试一试。我想,房妮大概是遵命了。”

真理子打开剩下的那封信。字是用钢笔写的,比刚刚那两封信写得工整许多。日期写的是7月18日。信上写道:房妮,请把这个绿袋子藏起来。对谁也不要说。一直藏到我下一次给你写信的时候,叫你把“绿袋子拿来”的时候为止。一定不许丢了。

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绿袋子是什么呢?箱子里并没有绿袋子。”俊彦疑惑地说。

真理子把三封信和明信片并排地放在膝前思考着,突然她的眼睛亮了。“啊,你们看,明信片上的东京的‘京’字笔划多了一横儿。我,我认识一个人,他习惯于把‘京’字多写一横。他是我高中同学,是出了名的混混,一定是他。他住在附近,一定知道我给房妮写信这件事。”“他叫什么名字,我马上去报警。”房妮母亲大声说道。“他叫松代贞夫。可我们没证据。我们再去调查一下。大婶您等我们回来。”

那个坏蛋,写信引诱房妮出来

一走出房妮家,俊彦小声问:“怎么办?”“我们去见见松代。”真理子坚决地说。“我一定要让凶手认罪。不然,我对不起房妮。”真理子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松代一见真理子,两眼都吓得发直了。“还记得我吗?我是真理子,这是我丈夫。松代,找你有一点事情,关于房妮的事。”

松代听到这句话,吓得脸色发白,用嘶哑的声音说:“你,是警察吗?”“不是,但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。你是凶手!”“错了,错了。真的不是我!”松代使劲地晃着脖子。

“难道不是你写信把房妮引诱出去的吗?”

“是我。”松代用袖子擦着脸,“我学习不好,长得又丑,女孩子谁也看不上我。房妮她脑子不好,但长得不赖,所以……”“所以,你想叫出来调戏她?”“嗯。有一次,房妮母亲来找家母聊天,说起你给房妮写信这件事。于是,我就想寄出一张明信片试试看。后来,我又写信让她把扫帚放到门外,结果她照做了。所以,我就写信让她来菩萨庙。”“那么,你去了吗?”

松代点了点头。“我去的稍早一点,躲在树荫里等着。我等了不久就听到了房妮的脚步声,她还哼着歌。我正要站起来时,突然跑过来一个男人,接着就听到了房妮的喊叫声和厮打声,后来就没有声音了。我吓得一口气跑回家中。第二天我才听说房妮死了。”

“那天你有没有听清房妮到底在喊什么?”真理子急切地问。“我记得她好像说‘放开我,咩咩先生!不行,咩咩!’”

“咩咩先生?”真理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咩咩先生”,只有我俩才懂得的秘语

在另一个城市工作的八木和道,接受了警察的审讯,终于供认了罪行。他就是以前在房妮家寄宿的那个学生八木。

在六年前,他和两个同伙,抢了瑞光堂。后来他探听到警察追查到附近来了,他非常害怕,因为他抢到的赃物没有地方藏。他住在房妮家,知道真理子给房妮写信的事,就打算利用一下。他找了一个绿袋子,把宝石和信一起装进信封里,寄给了房妮。

房妮果然像希望的那样,把那个小袋子珍贵地保存着,谁也不让知道。可是,当房妮意外地从松代那里收到诱惑信的时候,事情就朝着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。因为房妮把松代的命令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,来吧”误解为“拿着绿色的小袋子,来吧”。

那天,房妮紧紧地攥着绿袋子向树林中走去时,正巧碰上了外出回来的八木。八木看到房妮手里的绿袋子时吓了一跳,他想夺下房妮手中的袋子,但房妮大声叫起来,他怕路人听到,就把她掐死了。

在结案后的第二天,真理子和俊彦坐上了开往东京的火车。

“我有一件事不明白,‘咩咩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俊彦问道。

“房妮以前曾问过我‘他姓什么’。我告诉她是‘八木’,房妮听了就高兴地喊‘咩咩先生’。因为山羊和八木的发音很接近。咩咩是房妮给八木起的外号。这是只有我俩才懂得的秘语。”真理子说完,凄然地笑了。

■编译/本报实习记者魏思思

作者介绍

仁木悦子,1928年生于日本,本名大井三重子。她是日本第一名获得江户川乱步奖的推理小说女作家。

代表作《猫知道》《森林之家》《没有光亮的窗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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