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期查询:2017年12月15日

大美不必言,来看就是了

翟润书,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个陌生的名字,但在河北书画界,他是令人“高山仰止”的存在。

书画大家韩羽说他“画有大气”,著名文艺理论家陈传席评价他“又开一法”,故宫临古、荣宝编书出身的边平山被他的一幅小字震慑……但因为他为人低调淡泊,生前很少办展览、出画集,许多作品不被大众熟知。

现在机会来了,“大美不言——翟润书诞辰九十周年纪念展”在河北美术出版社美术馆展出,60余幅翟润书的书画作品可免费参观,让你一次看过瘾。

■小翠简介

河北青年报文化记者,编辑

大美不言——翟润书诞辰九十周年纪念展

●时间:2017年12月10日至12月23日

●地址:河北美术出版社美术馆﹙和平西路新文里8号﹚

30年前,有人500元一幅买他的字被拒绝

“大美不言”是展览的名字,也是翟润书人品和作品的写照。

翟润书可以不言,但为了让大家对他有更多了解,这里免不了要罗嗦几句。

说实话,在他生前我只听过这个名字,其余的一概不知。展览开幕那天,听了满耳朵他的故事,一个高士、隐士、文士的形象在心中逐渐清晰。现场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人,众口一词称赞他的淡泊、低调、质朴和善良,这样的人格魅力令人心折。

翟润书是全国首届书代会代表、河北省书协筹组人,在业内早就是知名书家了,但他从来不摆书法名家的架子,不管贩夫走卒还是士子学人,前来求字他都一一记录,回去认真创作,写到满意了,就让老伴一件件装好信封,分寄出去。遇到有人找他题写刊头、书名或抄写展览的前言,他也都爽快答应。他的朋友海宽辗转收藏了他抄写的一个展览前言,拿给他看,他很开心还欣然作跋。

不要误会翟先生是在卖字,认识他的人都知道,他写字就是写字,不卖钱。毛泽东特型演员赵新月曾在《大师的口袋咬手的钱》一文中讲述过一个情节: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有画廊老板出500元一幅买翟润书的斗方书法,写多少要多少,可老爷子不答应。他说写字的人,千万不要生了发财的心,那样会功力尽失。

也不要觉得那是翟先生不缺钱,当时他们一家三代人住在五六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,没有正儿八经的书房,也没有大书案,画画的时候,翟先生都是在地上铺上报纸,爬着画。借用一句赵新月的话,他是太爱他的艺术了,怕金钱如刀,挑断了创作的筋脉。

专注艺术,病床上仍在琢磨字怎么写

名缰利锁、职务身份、虚荣成就、地位面子,都不是翟润书关注的,他平生只专注于一件事——书画。

他的大儿子翟言回忆,2000年他因为肾积水做手术,术后翟言发现他的手一直在被子上划拉,以为他哪儿不舒服,结果老爷子说,突然想起一个字,在琢磨怎么写。2012年翟润书突发脑血栓,在病情还没那么严重时,他最后说的话是:“我这以后是不是就不能画画了?”

或许正因为这样的纯粹和专注,他在艺术上才有如今的面目和成就。

中国书协副主席、河北省书协主席刘金凯在为展览题写的前言中说:“他书画双修,以书入画,以画入书,互相影响,相得益彰。其书率真奇逸,恣肆劲健,古朴老辣,气韵通达;其画以书为骨,自出机杼,天真烂漫,意趣盎然。”

艺术评论都比较抽象,到展览现场来,这里展出翟润书书画作品60余幅,有书,有画,有八尺巨制,也有扇面小品,有他上世纪50年代年轻时创作的油画,也有生前最后的作品——一部近4米长的国画山水册页(册页的最后一张只用碳条起了稿子,还没完全画完)。

看着作品,你对所谓气韵、所谓意趣,都会有更形象化的体验。

求新求变,每一笔线条都不愿意重复

翟润书的作品,题材都很传统。书法无外乎抄写古诗文,比如老子的《道德经》、范仲淹的《岳阳楼记》,比如陆游的《卜算子》、晏殊的《蝶恋花》等。绘画以山水、花鸟为主,画太行山、滹沱河,画梅、兰、菊、荷、松,画鸽子、蜜蜂等。

但这些作品并让人感到过时,即使用现在的眼光看,它们都很时尚、现代、可爱。

比如现场有一幅题有“喜迎伟大祖国的六十华诞”的画中,灰绿色的叶子用墨色勾勒出经脉,几只硕大的寿桃用一团团顽皮的粉丝点缀,无比跳跃,“表现主义的风格跃然纸上”。还有《珍禽来时》满目都是意味不明的线条,不是事物的原貌,也不像写意范畴,倒有点结构主义的感觉。

一般书画家成名之后,会遵循一个定式,所以书画界有句话:“风格形成之时,就是艺术生命终结之日。”但从展出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到,翟润书一直在求新求变,他不做流水线,每一幅画、每一个字甚至每一笔线条都不愿意重复自己。翟言说,他曾探索在国画里加入版画的技法。赵新月回忆,当年请翟润书题写刊名,五个字老人家写了三个月,就为了每个字都与人不同,与今人不同,与古人也不同。

朴拙大气,还时时透露出一种风趣

不管书法还是绘画,不管什么题材,都是线条的艺术。一直求新求变的翟润书,用笔大胆,结构奇险,形成自己特有的线条语言。作家李浩羡慕他的线条极具金石气息,有种锥划沙的凝滞。书法家潘学聪说他是造险能手,将书法的焦墨和画完美结合。现场展出几张翟润书不同时期创作的《荷》图,可以细细鉴赏他润而不枯的焦墨笔法,大块大块的荷花,乍看是墨,细看是一笔笔的线,非常高超。

有人在观展之后留言:“拙如山崩石,朴似掉土渣。”他无论书法还是绘画,都给人一种浑然不雕的感觉。李浩说:“我觉得他有意识但非策略地回避或取消了巧,尤其是花鸟,他把形似的要求降到了最低,但精神、骨骼由此得到了凸显。”

因此,翟润书的作品就有了一种大气,哪怕是小幅的作品,一树一木,一枝一叶,都注入了某种恢宏。

韩羽早年曾为翟润书的《残荷图》题过一段话,称其“画有大气”。展览中,再次品鉴了翟润书的作品后,韩羽表示,如果仅是大气磅礴,给人震撼,倒也不足为奇。最可贵的是,翟润书在大气的前提下,时时透露出一种风趣,“终究给你出点意外”。

为了展览,生前从未见过翟润书的中国作协书画会会长张瑞田,专程从北京赶来,他说翟润书属于河北更属于中国。

只可惜,不管生前身后,对翟润书的研究并不多,没有系统也不纵深。对此,河北美术出版社总编辑潘海波表示,社里有计划为翟润书出选集,将他的书和画全部呈现出来。

■文并摄/本报记者张翠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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