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期查询:2018年05月16日

通往罗马的大路都有坎坷

——评《无梦之境》

作者:七堇年

出版社:人民文学出版社

七堇年这个名字很熟悉,但面目一直很模糊,唯一的印象是青春畅销作家,文笔洗丽,书写或残酷或纠结或温情或惆怅的青葱岁月。成名十年,青春作家也面临蜕变与成长,七堇年耗费五年时间写就的长篇新作《无梦之境》,是一部与青春告别、与母亲和解、与未来同行的忧患之作,也是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突破力作。

七堇年在自序中写道:我本想写的是,一个人害怕自己的影子,厌恶自己的足迹,于是奋力奔跑。影子始终不离身,跑得越快,足迹越多,他最终气绝身亡。他不知道,如果就在树荫下歇息,影子就消失了,足迹也就没了,真傻呢。

这一段道出了作者内心的真实想法,尝试与过去的影子告别,与青春分手,准备以另外一种姿态开始新的征程。《无梦之境》是一部“陌生”的小说,故事、技法、艺术上和思想上都给人陌生感。作者将时空设置在模糊的未来时代,在那个世界里,寿命在出生之时就被判定,基因超市盛行,人们在虚拟社交中获得的“点赞”转化为货币,生活是一场巨大的表演。

全书围绕苏铁和他的朋友李吉、胡骄、宁蒙等少年的故事展开,苏铁在象牙塔结识的患有“电磁辐射超敏综合征”这种罕见病的同学“宁蒙”。宁蒙不能适应无处不在的wifi等电磁辐射,不得不隐居瓦尔登湖,那是世界上最后一片自然保护区。代替她存在于真实世界,去完成学业、完成社交生活的,其实是她的AI替身——义人X 。义人X用大数据计算得出契合他人胃口的社交模式,这使得主人宁蒙的“人设”越来越受人欢迎。到故事结尾,苏铁才知道,拯救自己并且对自己产生爱意的,竟然是这个人工智能义人X。

虽然有很绚的时空,小说的内核还是关于个人的成长和与父辈的和解。

这跟七堇年自身生活经历有关。七堇年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,母亲性格很强势,对她要求很严格。七堇年最初开始写作,她的母亲并不认可,即使她靠才华走出了一片新天地,母亲仍然不以为然。从《远镇》到《大地之灯》,以至后来的《灯下尘》,原生家庭与少年成长的主题在七堇年的笔下不断出现并深化。《无梦之境》中的基因超市,预示着中父母对子女的强行塑造。苏铁努力摆脱爱的负重,试图与自我、母亲以及这个世界达成和解。

条条大路通罗马,但条条通往罗马的大路都有坎坷,和解之路也是如此。七堇年并没有提出解决之道,书中也没有设置真的和解完成。七堇年觉得提出问题就好,和解的任务可能会持续一生,但这个努力值得尝试。母亲节前,她给母亲的一封信中写道:“写完这本书,算是我与你的和解之路,迈出了第一步。我对自己说,从现在开始,我要练习原谅的正确姿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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